不丹: 一個碳負值的國家

《巴黎協定》讓全球幾乎所有國家公開承諾，將在未來特定年份達成淨零碳排放目標。部分國家把目標設在2050年，還有一些定在2060年，但不丹——這個坐落於中印之間、人口不足百萬的喜馬拉雅山小國，卻是少數例外。它是全球僅兩三個現在就達到嚴格意義上「碳負」標準的國家之一。

說起不丹，香港人認知的可能是他們的快樂指標，以為梁朝偉及劉嘉玲的婚禮是在不丹舉行。筆者在2019年底時，獲聯合國邀請到不丹，為他們五個政府部門高官進行培訓，協助他們第一次發行國家綠色債券。有幸近距離了解這個國家。

2008年不丹轉型為君主立憲制國家，其憲法第五條第三款寫明：「為保護本國自然資源、防止生態系統退化，不丹國土總面積至少60%的區域永久維持森林覆蓋，是具備永久效力的憲法保障。」

不丹最新全國森林覆蓋率達69.71%，折合268萬公頃。該數值相比2016年的71%雖有所回落，但仍遠高於憲法規定的60%底線。根據《不丹2025年國家生物多樣性戰略與行動計畫》，2022年該國碳排放約174萬噸二氧化碳當量，而境內森林、農田與草地抵消了1145萬噸。

憲法裡的森林條款直接推動該國全面禁止原木出口採伐。政府為鄉村民眾提供免費水電，以此鼓勵民眾不再砍伐木柴作為燃料；旅遊業則通過收取每日可持續發展費加以管控，把遊客數量限制在不會破壞生態的水準。不丹電網約99%依靠喜馬拉雅山山間河流的水力發電；同時該國也在推動新車電動化轉型。不丹也是全球唯一將國家核心衡量指標定為國民幸福總值，而非國內生產總值（GDP）。該理念由國王於1972年提出，將環境保護、可持續發展、文化保護與善治一同列為四大憲法支柱。

國家級環保政策維持成本不菲，而不丹GDP總量只有25億美元，能投入永久性生態保護建設的資金十分有限。2017年，不丹與世界自然基金會合作設立「不丹永續保護信託基金」。基金初始私人捐贈資金約4300萬美元，加上不丹政府承諾14年內投入的7500萬美元，目標是為全國保護區體系提供永續資金，不再依靠常規財政預算按年撥款。

不丹擁有天然優勢：碳排放基準線很低（直到近年，該國經濟主體仍以農業為主）、人口稀少、人均水力資源充沛；加上原有君主制治理傳統，得以把環保承諾直接寫入憲法，不用像多數民主國家那樣歷經複雜反覆的政治博弈。其他國家很難複製不丹這套模式。